舅子更是不见外的嬉笑打趣,尤为难得的是挑不出毛病的客套以后,主动找了个借口请辞,留下皇子妃与两人私聊。
严东吴以往爱屋及乌和同理的憎乌及乌,对孔武痴的印象不算太好,家族搬迁到京城以后,与身材健硕却心地单纯的孔武痴几次相谈,就有些讨厌不起来,尤其是亲弟弟起先与京城那帮公子哥不对路,经常吃了暗亏,都是与二皇子关系不浅的孔武痴带人出头找回场子,加上严孔两家都是北凉难得一见的书香世族,到了排外严重的京城难免要相互帮衬。严东吴与弟弟说着一些体己话,说些在京城衙门当差就要心思玲珑剔透的浅显道理,孔武痴言语不多,只是正襟危坐在一旁傻乎乎乐呵。
从头到尾,三人都没有提及那个名字。
离开富贵堂皇的府邸,依然是四皇子殷勤相送到门口,有始有终。严池集与孔武痴一同坐上马车,孔武痴憨憨问道:“严吃鸡,你姐儿现在好像还讨厌咱们世子殿下,你看都不乐意提起。”
严池集脸色黯淡,轻声道:“现在这些都无关紧要了。”
孔武痴直话直说道:“嘿,以前还以为凤哥儿能成为你姐夫呢,那时候我天天后悔自己没姐姐,嫉妒你嫉妒得很。”
经过一段时日的公门修行,书生意气逐渐磨去棱角的严池集转移了话题,苦笑道:“听说翰林去了北凉军,这家伙真是喜欢做傻事。”
孔武痴不乐意道:“这咋就是傻事了,爷们不去沙场杀敌,还算爷们?”
严池集瞪了一眼。
孔武痴撇嘴嘀咕道:“你就不是个爷们。”
严池集踹了一脚。不怕疼的孔武痴连拍都懒得拍,望向窗外,叹气道:“真的是想凤哥儿了,喝再多的绿蚁酒都不管用,就是觉得无趣,根本不是当年那个味儿。”
严池集无奈道:“你这就算爷们了?”
孔武痴搂过严池集的脖子,打打闹闹。
府中,都知道皇子妃养了一只学舌拙劣的名贵鹦鹉,挂在书房窗口上。
严东吴站在窗口,心事只敢说与鹦鹉听。
四皇子在走廊遥遥见到这一幕,靠着廊柱,双手交叠枕在后脑勺,自言自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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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朝遵循前朝古法,中书尚书门下三省高官都要在各自本部轮流当值夜宿,除去上了年纪的旧西楚老太师孙希济以外,都不可例外,今日首辅张巨鹿便在直厅一位直令吏手中接过直薄,在上头签名以后拿走,次日清晨归还。,直令吏对此也习以为常,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