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份报告送过来的时候上面没有一个签名,为的就是讨论过不过。
现在老李说能过,那就能过。
这种签名倒挂的情况在企业管理中并不少见,但风险极高。
程开元也是个痛快的,既然不能反抗,那就默默承受呗,万一爽了呢。
他签完李学武才接过来,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派克钢笔,唰唰写了同意二字,并且签署了自己的名字。
派克钢笔是娄晓娥送的,笔尖是纯金的,太阳光一晃金灿灿的煞是耀眼。
该说不说,德国人在工业发展过程中确实贡献了不少成就。
当然了,这里也不是给派克洗地,当初支持落榜美术生的就有它一个。
用不着美化任何一家大品牌,能成长起来的就没有一个是善茬。
李怀德只扫了一眼便没再注意,因为这样的钢笔他有很多。
贵是贵,但人情不贵。
求他办事的人一年算下来没有一千也得有八百,真正办成事的不得有点表示啊?
这年月送多了真没有,但小来小去的绝对不断,到什幺时候都是人情社会。
千万别说欧洲的空气更廉洁,说什幺老外不存在索贿受贿的情况,除了国内某些杂志会吹嘘这种子虚乌有的东西,连他们自己都不相信,看他们拍的电影就知道了,多少私下里的交易啊。
不过得说这年月确实有一股清气的,就算是老李也从未想过当干部是为了发财,你能说他追求进步的目的不纯,但不能说他没有干事业的心。
程开元见李学武签完字便拿了那份文件离开,再多待一会都觉得后背那口锅隐隐凝实,压的他心里难受。
「跟你说个事,你有个心理准备。」李怀德喝了一口热茶,看向窗外讲道:「咱们集团的管属可能要变更。」
「要变?」李学武皱起眉头,倏地想起了什幺,但脸上故作不知地问道:「要归到哪里?是部里有什幺变化?」
「部里没有,下面有。」
李怀德回过头,也是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,道:「兜兜转转,又回来了。」
「早知道有今天,当初又何必穷折腾呢。」
「还是要折腾的。」李学武已经知道他想要说的属管变更是什幺了,同样心事重重地讲道:「爱哭的孩子有奶吃嘛。」
「呵——」李怀德也是苦中作乐,看向他讲道:「这件事还没有完全定下来,我也在争取,只不过希望不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