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夏伦对她的提防。
那种提防是发自内心的,就像是桂蔚特爵士提防自己一样。
但是现在,蕾妮却从夏伦身上感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温暖关爱。
蕾妮心中微热,她不自觉地向夏伦靠了靠,露出了一抹笑容,随后她从喉咙里挤出了含混的音节:“我们接下来干什么? “
”观察难民队伍构成,用食物和治疗拉拢一些人,初步把他们组织起来。” 夏伦压低声音,“如果伯德翻脸,那我们也能确保挖掘工作继续。 “
蕾妮思索片刻,默默将夏伦的话语记在脑子里,并且与夏伦之前的行为,以及过去父亲的教导进行了交叉比对,综合分析。
想要组织起一些人,暴力威慑和利益许诺缺一不可。 面对难民,夏伦这次选的是先暴力威慑,再利益许诺。
“是不是应该选难民队伍的边缘人,或者受到排挤的人?” 蕾妮不懂就问。
“先观察,然后见机行动。” “夏伦颇为耐心地解释道,”有思路是好事,但思路要落地,就离不开收集信息,这和与人剑斗是一个道理。 “
蕾妮点了点头,她本想询问夏伦对自己态度变化的原因,但话到嘴边,她却将词句生生咽了回去。 作为一名非常聪明的人,蕾妮很清楚自己欲言又止的原因。
她在内心深处非常害怕自己一旦发问,夏伦那种发自内心的关爱就会消失。
蕾妮垂下睫毛,默默跟紧了夏伦。
她想要继续感受这种难得的真实的温暖,哪怕这真实的温暖实际上只是自己的幻觉也好。
很快两人便来到了难民营地的前端。
此时,一些难民已经在民兵们的驱使下,挖掘起了坍塌的山体,而更远处则是几名手持长载,身着板甲的男爵亲卫。
难民,民兵与亲卫,三者泾渭分明,仿佛同一张油画上的不同色彩。
夏伦站在更远的地方,打量着眼前这扬尘四溢,人来人往的施工现场,嘈杂的呼号声回荡在黑暗中,血蜡猩红的烛光闪闪烁烁。
“民兵”麻子脸“边上的难民身形佝偻,他奋力挖掘泥土,瘦骨嶙峋的手臂颤抖着,深陷的眼窝中,眼神黯淡无光。
饥饿,恐惧,行将就木一一这就是大部分难民们的状态。
他们的挖掘效率非常差,按照现在的速度来看,几乎不可能在两天内将坍塌点挖通。
“看出什麽来了?” 夏伦收回目光,压低声音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