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之举。若他日朝廷行差踏错,或举措不当,此前积累之信用,亦可能顷刻间崩塌。」
「譬如,若高句丽战事不利,耗费远超预期。或若农具推广后期出现大规模质量问题,民怨沸腾。」
「又或……朝廷后续再次滥发债券,超出承载之限……」
他没有再说下去,但意思已然明确。
李承干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,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「先生提醒的是。信用如水,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学生定当谨记,慎之又慎。」
见太子冷静下来,李逸尘知道是时候引入更深层次的概念了。
信用并非空中楼阁,它需要坚实的根基。
而这次农具推广事件,正好是一个绝佳的切入点。
「殿下,信用之维系,除却政令、军威这些显性因素外,更有其深层根基。」
李逸尘话锋一转。
「此次农具推广能成功,并能反向增强信用,其背后,实则依赖于一项更为根本的力量。」
「哦?何种力量?」
李承干的好奇心被再次勾起。
李逸尘没有直接回答。
「殿下可知,这一件看似普通的农具,从构思、改良,到最终打造出来,分发至农户手中,需要经过多少人之手?牵扯到多少行当?」
李承干被问得一怔。
他身为太子,关注的是政令下达和最终结果,对于中间的具体制造过程,确实知之甚少。
他沉吟片刻,尝试回答:「无非是工部匠作监的工匠,依据图样打造,然后由官府分发吧?」
李逸尘缓缓摇头。
「殿下,远非如此简单。臣便以这改良的曲辕犁为例,为殿下剖析一番。」
他坐直了身体,目光沉静,开始以一种抽丝剥茧的方式,阐述一个在李承干听来前所未闻、却又无比真实的世界。
「首先,是这犁铧。」李逸尘以手虚指。
「需上好的铁,方能坚韧锋利,耐用不卷刃。这铁从何而来?需先有矿工,于深山之中,开凿铁矿。」
「开矿需工具,需运输矿石的车辆、绳索。矿工需衣食住行,便有农人为其种粮,织工为其织布,匠人为其造屋、制车。」
李承干下意识地点头,这些他隐约知道。
「矿石开采出来,需经冶炼。」
李逸尘继续。
「需建高炉,需炭工砍伐树木烧制木炭以为燃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