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翊钧听完十分郑重的说道:「大宗伯这矛盾说,读的极好。」
万士和继续说道:「祖宗成法不可违,践履之实不可弃,两难如何自解?」
「臣以为,有出世之学亦有入世之学,弘治会典则归弘治,万历会典则归万历,弘治会典入太庙为经,为出世,万历会典行天下为权,为入世,此乃不违背祖宗成法而得践履之困的两全之策。」
万士和讲的很有趣,祖宗归祖宗,当下归当下,祖宗之法捧的高高的,脚踏实地的践履之实,这就是万士和的折中之法。
朱翊钧听完,叹为观止的说道:「大宗伯是懂折中的。」
万士和此言一出,所有人都议论纷纷,把弘治会典擡到太庙里算是经常,万历年间修好的会典为权变,刊行天下,你不能说万士和违背了祖宗成法,因为弘治会典依旧是弘治年间的最高法典。
「弟子不必不如师,师不必贤于弟子,今不必不如古,古不必贤于今,古今各有世势,古今各有成法,一代画一经常之典为宜。」万士和再次俯首说道。
万历会典的最大阻力,就是祖宗成法的束缚,而现在,万士和用折中之法,把弘治年间的会典,捧的高高的,用的反而是践世子学。
万士和这一套说辞,真的是又当又立又合理。
「先生,那就依大宗伯所言,择日开馆,分局纂修。校订差讹,补辑缺漏。如何?」朱翊钧看向了万历大明会典总裁张居正,这个总裁官,朱翊钧是不会给别人的。
「臣遵旨。」张居正俯首领命,说完还看了一眼,这万士和着实是令人侧目。
「臣有本启奏。」兵科给事中刘谐出列俯首说道:「臣弹劾宁远伯骄纵不法。」
「嗯?何事,细细道来。」朱翊钧一听弹劾李成梁,而李成梁就在殿上,面色凝重的问道。
「他打了土蛮汗使者布延,那一拳打过去,布延差点被打死,会同馆驿诸驿卒亲眼所见,臣不敢诬告。」刘谐俯首说道,他可不是污蔑李成梁,李成梁真的打人了!
「朕让他打的,宁远伯奉朕口谕,九卿在侧历历在目。」朱翊钧听闻,刘谐不是诬告,李成梁确实打了布延,这是小皇帝明确说的,刘谐不知道,不是明旨,但有见证者,六部明公都是见证人。
「臣听到了,陛下的确有口谕。」海瑞出列俯首说道,肯定了陛下的确是当着众人的面说,让李成梁去揍布延。
这也是让李成梁表个态。
「不是只打了一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