味觉寡淡,就好上这一口了……」
「弟子从小喝的山茶,也是这般香重。」苏录也笑道:「回头叫家里寄一些来给老师尝尝。」
「好好。」
师徒二人便喝着茶聊起了家常,熟悉一下对方。
方才那一场共战焦芳,大大拉近了彼此的距离。王鏊也不见外,将自己的情况尽数道来……
他已经鳏居多年,中馈乏人,日子难免潦草困难。
按说王鏊官居从一品,年俸高达八百八十石,日子应该很宽裕才对。可大明的俸禄折支本就是笔糊涂帐,能实领到一半就不错了。
而且他从不收地方官的冰敬炭敬,三节两寿也不收下属的贺礼。甚至连给人写字作序,都只收一帕一书,从不要润笔之资。
同时还要维持大学士的基本体面……养着轿夫、长随、门子、家仆,又要不时接济落难京里的同乡故旧,自然捉襟见肘。
「老师的日子实在太清贫了,不亲眼所见哪能想到这是一品大员的家啊?」苏录轻声感叹。
「其实为师也不是非要赚这清名,实在是拙于生计,不会打理这些家务。」王鏊捋着胡须苦笑道:
「加上前些年儿女接连成亲,桩桩件件都要花钱,彻底掏空了家底。好在如今婚事已完,今年还上饥荒,往后的日子定能宽裕些。」
「以老师的名望,其实随便做几篇序写几幅字,什幺债还不上?」苏录轻声道。
「哎,」王鏊却摇摇头道:「我如今在这位子上,分不清谁是真心求字,谁又是藉机行贿,只能一概不收润笔之资了。」
「老师真是严于律己。」苏录钦佩道。
「这一点上,你要跟为师学。」王鏊正色道:「这里没有旁人,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——对我们这种人来说,官场的规矩是不适用的,别人可以和光同尘,我们必须洁身自好。」
「为师八岁熟读经史,十二岁即能成诗,十六岁入国子监,偶作一文,便被师生广为传颂,被称为『天下士』。」顿一下他沉声解释道:
「成化十年,老夫应江南乡试,得中解元。次年进京会试,还是第一名,会元。跟你一模一样……」
「老师的事迹,弟子打小就如雷贯耳。」苏录轻声道:「听说若非有人从中作梗,殿试时将老师定为探花,您就是国朝第二位大三元了。」
「唉……」王鏊深深一叹,果然也引以为憾,沉声道:「为师的遗憾就由你来弥补了。」
苏录不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