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  「才十八岁就中了会元,真是少年英才啊!」
  苏录便笑道:「师公当年也是十八岁中进士,徒孙怎敢不争气?」
  「唉,提起会试来我就伤心。」李东阳叹气道:「老夫是天顺七年会试,那年正好遇上了大火,一下烧死了三百多名举子。」
  「啊……」苏录不禁吃惊。「不是说近百名吗?」
  「那是官方的说法,实际的情况要糟糕多了。」李东阳叹息道:「当时大火是在半夜着起来的,好多人在睡梦中被烧死。更多的人惊醒之后,想要逃离火场,该死的场官竟以应试期间为由不给开门,等我们把门砸开,又活活烧死了好些。」
  「没死的同年目睹惨状,也彻底崩溃了,没法再考试。」李东阳接着道:「于是会试延期到了八月,当时经过半年恢复,我以为自己没事了。然而故地重临,依然整个人都不好了,每天晚上都见鬼,还考个屁啊!」
  说着他又叹口气道:「结果发挥得一塌糊涂,只考了一百八十五名。险些成了天下人的笑柄。」
  李东阳说这话是有背景的,他当年可是作为神童给皇帝讲过书的,又在翰林院读的秀才,被认为中状元如探囊取物。
  「后来殿试时,换了地方考试才好些,得了个二甲第一,也算是稍稍挽回了些颜面……」
  苏录不禁咋舌,自己这些天究竟见了些什么人物?黄甲传胪居然才刚刚挽回些颜面。
  只是这话,怎么听着婊婊的?
  「你呀,都当上首辅了,还为当年没中个三鼎甲耿耿于怀。」朱夫人摇着头,忍不住对李东阳笑道。
  「哎,我这首辅还当出一天好了吗?」李东阳叹气道。
  「当不出好就别当了。」朱夫人哂笑一声道:「让你辞官你还舍不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