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全家都开始畅想起了未来。
然而天有不测风云,又或者说是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,我爹虽然没有崩殂,但我被崩了。
确切的说是,我没了。
当时具体的情况已经没人知道了,只知道当时京广线的车票卖完了,我爹又想去魔都看看,所以买了京沪线,到了魔都后再转线。
那个年代,魔都的吸引力在全国也是一等一的。
然而正是这个决定,让我在魔都的火车站没了。
那个时候的火车站鱼龙混杂,南来的、北往的、赶路的、倒卖的、偷东西的……我妈抱着我跟在我爹身后,艰难地在人群中前行。
然而就在火车到站,我爹扛着蛇皮袋子挤开人群上车后要我妈把我递过去时,汹涌的人流把我妈的手给撞开了……
那之后的情形已经成了我父母的噩梦,屯子里的人也都再问不出来了。
只知道我爹我妈被送回来时,我妈已经有些精神不正常了,我爹也像是老了很多岁。
那个年代的计划生育是国策,从流程上说,唯一的孩子没了的话要等几年才能再生,但总归是有希望的。
可惜我爹妈那时的状态……
没几年后,我娘就走了,我爹也得了脑血栓,虽然救了回来,但脑子也留下了后遗症,张老栓的名字也就固定了下来。
一直到二十几年后,也就是前一阵子,我探亲时回到这,蹲在苞谷地里拉野屎时被村头的王寡妇看见了我屁股蛋子上的胎记,我这才得以认祖归宗。
或许是老天也不愿意让我们家就此断了根,让我在丢了二十几年后重新把老张家的根给续上了。
我还记得我爹拿到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时的样子,浑身颤抖得差点以为他是脑血栓复发了。
这当孤儿的二十来年里,我不止一次想过我父母当初为什么会丢下我,吃不起饭把我卖了?还是单纯不想要我了?
我也恨过他们,但更多的是想他们。
如今知道了这些后,我心里好受了一点,至少他们不是故意的。
而且我回来后,我爹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好了不少,
如今我成了一个律师,也算是一份体面的工作,虽然没赚多少钱,但依然足以让我爹高兴得向屯子里的人不厌其烦地提起我。
毕竟本来就是失而复得,何况我还有了出息。
只不过我唯一有些尴尬的是,二十多岁了还迟迟找不到女朋友,更别说讨媳妇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