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,阳光明准时醒来。
  窗外天色还是一片深蓝,只有东方天际隐隐透出一丝鱼肚白。厂区里寂静无声,远处的锅炉房还没有开始轰鸣。
  他从床上坐起,揉了揉眼睛。这一觉睡得并不算特别塌实,毕竟是在一个全新的环境。身下的木板床硬邦邦的,远不如家里的土炕舒服,被褥虽然蓬松,却少了那股熟悉的家的味道。
  他轻手轻脚地起身,穿上放在床头的制服。他系好扣子,整个人顿时显得精神了许多。
  赵小虎还在对面床上睡着,发出均匀的鼾声。阳光明没有叫醒他,拿起脸盆和毛巾,轻轻打开门,走向走廊尽头的公共水房。
  水房里已经有两个早起的工人在洗漱,看到阳光明进来,都好奇地打量了他几眼。阳光明对他们点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,然后接了一盆凉水。
  三月的清晨,自来水冰冷刺骨。他把毛巾浸湿,拧干,用力擦了几把脸。冰凉的感觉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,整个人都清醒过来。
  洗漱完毕,他回到房间。赵小虎还在睡,他想了想,还是轻轻推了推他。
  「小虎,该起了。」
  「光明哥,起这么早?」小虎打着哈欠,迷迷糊糊睁开眼睛。
  「习惯了,在村里也是这个点起。」阳光明把脸盆放回架子上,「你也赶紧起吧,一会儿食堂该开饭了。」
  「哎,这就起。」小虎伸了个懒腰,开始穿衣。
  阳光明站在窗前,望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。厂区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,远处的烟囱已经开始冒烟。
  他的目光落在楼下那些低矮的平房和几栋筒子楼上。
  从昨天住进这间两人宿舍开始,他心里就隐隐有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