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弯下腰,仔细地翻看着一具具尸体。
他会检查士兵磨损的靴底,翻看他们衣领内侧的标记,甚至会掰开死者的手,观察他们掌心的老茧。
兽人们看不懂,只觉得这人有些古怪。
希米乐却皱起了眉,她抱着胳膊,饶有兴致地看着。
终于,腓特烈在那名被她亲手斩首的百夫长尸体旁停下。
他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从军装的夹层里,摸出了一个用黑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东西。
腓特烈将其拆开,里面是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。
这种信一看就不一般,往往都代表着帝国诏令,怎么可能归区区一个百夫长所有?
而信封布满了渗进黑布的干涸血迹,显然是被人用蛮力从某个倒霉蛋身上硬生生扯下来的。
“这帮畜生……”
腓特烈低声咒骂了一句,瞬间拼凑出了真相:
这群溃兵在北撤的路上,顺手截杀了一名皇家传令官,还拿走了他的密信。
他们根本不关心信里写了什么,或许只是觉得它很值钱就带在身上了。
“怎么了?这玩意儿很值钱?”
希米乐凑过来,好奇地打量着这封密信。
“值钱,但它能要了我们所有人的命,这帮蠢货居然还敢带着!
截杀皇家传令官……这要是被人发现,下场远比被当作逃兵还惨!”
腓特烈用匕首划开火漆,取出里面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羊皮纸。
纸上的字迹很少,内容却让他浑身打了个激灵:
“帝国之光,人类守护者,七阶至尊术士,我们伟大的帝皇埃德加七世陛下,已于七日前,回归星辰的怀抱。”
腓特烈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,羊皮纸在他指间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。
回归星辰的怀抱……
这句冰冷又华丽的官方辞令,翻译过来就一个意思:
那个压在整片大陆头顶半个多世纪的老皇帝,死了。
“怪不得……”
腓特烈看着南方那片被战火映红的天空,凄然一笑。
“怪不得南境的叛军忽然变得如此猖獗,原来是这样啊……我们居然对这些一无所知。”
希米乐正撕下一大块烤肉,塞进嘴里,吃得满嘴是油。
她看到腓特烈那张比死人还难看的脸,咀嚼的动作不由得慢了下来。
这家伙又怎么了?打了胜仗还一副死了爹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