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上邽时,把这封信,捎给索二爷。 “说着,于醒龙提起狼毫,笔尖在砚台里润了润,翻开一本空白的手劄,便书写起来。
“慕容家有如此野心,我于家首当其冲。
但索家和我于家唇齿相依,就算他们没有联姻的同气连枝,想必也不能坐视。
多了一个索阀牵制慕容家,也能替我们分担一些压力。 “
于醒龙一面说对李有才解说着,一面简明扼要地写下一封密信,当即取过火漆封口,亲手交给了李有才与书斋的沉郁截然不同,凤凰山庄西角的”照影小筑“里,正漫着清浅的香气。
崔临照已回了住处,刚沐浴完毕,洗去一路归来的风尘。
她换了身月白道服,料子轻软如流云,领口绣着几缕银线暗纹,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垂在脑后,赤着的脚踝踩在蒲草鞋里,沾着几分未干的水汽。
她先到妆台前取了只菱花形银盘,盘中卧着枚鸽子蛋大小的香丸,正是南朝风靡一时的“春消息”。 闺阁千金房中所燃之香,多为雅致的合香,以免香味儿太过浓烈。
而当今之世最有名的合香,就是南朝宁远公主所研制的“春消息”了。
此香包含甘松、白芷、牡丹皮、檀香、降真香等多种香料,再搭配特制的白梅肉,经研磨成粉、炼蜜调和等步骤制成。
此香一出便名闻天下,使相千金、士族名流趋之若鹜。
只不过,却很少有人知道,这名为“春消息”的香丸,却并非南朝宁远公主研制。
它实是崔临照游学江南时,送给宁远公主的一味方子。 崔临照此刻闺阁中燃着的,就是这味香了。 引燃沉香屑做底,再将香丸置于其上,清幽的香气便嫋嫋升起,混着浴后的兰草皂角味,在闺阁中漫开来。
待香气盈满室,崔临照才快步走到桌边,迫不及待地取出那本杨灿相赠的手劄。
指尖抚过柔滑的纸页,她眼底漾起细碎的光,竟真有几分焚香沐浴后的虔诚。
重温着那首“两情若是久长时,又岂在朝朝暮暮”,她嘴角的笑意便止不住地蔓延开来。
原来她心中如神祗般的人,也有这般细腻温热的七情六欲,这份鲜活,比词藻本身更让她心动。反复鉴赏、咏哦良久,崔临照打开雕花木匣,取出一张五色花笺。
笺纸产自河北胶东,质如凝脂,上印暗纹兰草,是士族少女最爱的珍品。
她在青瓷七足砚中研开仲将墨,墨香醇厚,与“春消息”交织成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