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泉镇镇主府的花厅里,琉璃灯盏已经亮起。
暖黄的光晕透过描金的纱罩漫开,给紫檀木的书桌镀上了一层温润的柔光。
七岁的元荷月正临窗而坐,双手捧着一卷线装书,小小的身子坐得笔直。
她梳着俏皮的双丫髻,鬓边簪着两朵新鲜的茉莉,乌亮的眼眸清亮如山涧溪流。
虽稚气未脱,却已是明眸皓齿、眉眼如画的模样。
这般灵秀的姿容,足见其父母皆是风姿卓绝之人,生得女儿才会出落得如此之美。
四岁的元澈穿着一身宝蓝色的小袄裤,正骑着一张矮脚小板凳,在花厅的羊毛地毡上一挪一蹭,追逐着一只杏色皮子缝的小球。
地毡厚实绵软,凳脚划过的声响被衬得极轻,不过是“铿铿”几声闷响,丝毫扰不到正在读书的姐姐。 这孩子打落地起便得了痿症,双腿筋骨萎缩向内翻卷,连站都站不稳,更别说像寻常孩童那般奔跑。 可他生来如此,兼之年幼,因此倒也没觉出这份不便有多不幸。
他只把小板凳当成双脚,挪动着身子追逐皮球,玩得满头是汗,脸颊红扑扑得像颗熟透的桃子。 元荷月正在读的是《女诫》。
这世道的大户人家,教养女儿向来循着“德、能、才”三条路子。
先读《女诫》《内训》这类规训德行的书,扎下“贤良”的根。
再攻《诗经》《论语》以涵养其文气。
最后还要学《齐民要术》、《术数》、《相宅》里面的持家之道。
在此基础上,再兼修书法、女红、厨艺......
偏生这年代女子成亲早,十四五岁便是出阁的年纪,这么多的课业要在十年内吃透学精,担子着实不轻。
侧厢的门帘被轻轻掀动,索醉骨踩着软底锦鞋走了进来。
她刚沐浴过,长发未及全干,松松挽了个垂云髻。
几缕墨色湿发贴在颈侧和下颌,将那莹白如凝脂的肌肤衬得愈发剔透。
身上那件烟霞色软绮寝衣领口微敞着,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。
宽松衣料下,丰腴曼妙的身段若隐若现,走动时衣袂轻扬,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刚浴后的慵懒妩媚。 瞥见女儿伏案苦读的身影,她眼底先漫开一层笑意,刚要开口,就被一道清脆的童声抢了先:“娘亲! “
元澈早看见了她,立刻手脚并用地停住”坐骑“,仰着小脸朝她伸胳膊。
索醉骨快步上前,笑着弯腰将他抱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