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怀安缓缓地站起身来。
他端起装满了烈酒的陶碗,目光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渐渐地,原先还喧嚣的校场,安静从赵怀安身边开始,一层层地蔓延了开去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齐刷刷地投向了这位足以成为传奇的呼保义。
赵怀安的声音不大,也只有附近两排的人可以听到,但就是这些人,听到了节帅清晰的演讲。 “此战!”
“我们保义军,胜了!”
最前排的人听了后纷纷大呼,而后面的人虽然听不到,但压根不重要,他们只要看见节帅在发言,就是热烈欢呼。
有时候人说什么其实压根不重要,重要的还是你在群众中的呼声有多大。
呼声有多大,喝彩就会有多亮。
所以,只是短暂的沉寂之后,校场之上声音从稀稀拉拉,到后面默契地汇合成一道,所有人都爆发出山崩海啸般,震耳欲聋的欢呼!
士卒们高举着手中的酒碗,用尽全身的力气,嘶吼着,宣泄着他们心中那股兴奋,以及那种压抑许久、劫后余生的狂喜!
赵怀安没有阻止他们,也没有压手示意他们安静。
他就是静静地,微笑着,看着眼前这番景象。
所有人,包括他,都需要这样一场彻底的放纵。
许久,欢呼声才渐渐地平息了下来。
赵怀安再次举起手中的酒碗,高声道:
“这一碗酒,我们要敬那些长眠于此的弟兄!”
“没有他们的浴血奋战,没有他们的英勇献命,便没有我们今日的胜利! 他们的名字,将永远铭刻在我保义军的功劳簿上! 他们的家人,将由我赵怀安,奉养终身! “
说完,他便将碗中的烈酒,一饮而尽!
然后,再将酒碗,重重地,倒扣在了案几上!
“敬死去的弟兄!”
在场的所有吏士,无论品尝高低,无论派系出身,都纷纷站起身来,将碗中的烈酒洒在了地上。 “第二碗酒!”
赵怀安又倒满了一碗酒,大喊:
“我们要敬,我们自己!”
“敬我们,在这场九死一生的血战之中,活了下来! 敬我们,用自己的血与胆,捍卫了大唐的荣耀! “”更要敬我们,从今往后,我们所有人都将名扬天下,儿孙们将颂着我们功勋,史书上将记载着我们的名字!”
“干!”
“干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