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远处,几位年纪尚轻的绅士聚在一起,压低声音,却丝毫掩不住内心的兴奋:「听说了吗?今天要到的是那几位教授。」
「哪几位?」
「就是报纸上写的那几位,从校园里被赶出来的————」
「喔,喔,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。」
他刻意把几位教授的名字咽了回去,像是在享受那种只在同类之间流通的神秘感。
旁边戴单片眼镜的年轻人则一脸遗憾:「可惜《泰晤士报》那幅漫画印得太糟了,根本看不出他们长什幺样子。我倒很想知道,这几位真正的殉道者」站在面前,到底有没有报纸上写得那样庄严」。」
真正的码头工人则有点摸不着头脑。
一个肩上刚卸完货的壮实汉子擦了把汗,朝拥挤的人群努了努嘴:「瞧见没?今天这帮人,可不像是来干活的。」
同伴叼着烟,懒洋洋地回了句:「八成是哪位大人物要来吧?反正咱们也搭不上边。」
他们说完就走开了,二人的身影很快被下一车货物淹没在日常生活的车流里。
至于那帮穿着暖和呢绒大衣、手里捏着特刊的绅士淑女们,就像是落在河岸上的一群候鸟,既不属于这片泥泞,又极有理由占据最好的视角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有人把表掏出来看了看,有人不耐烦地跺了跺脚,又立刻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滩不体面的水迹上,于是赶紧挪开。
就在这时,河岸尽头忽然传来一阵马靴踩在石板上的回声。
最先注意到异样的是一位被人流挤到后排的青年绅士。
他皱起眉,侧过头张望,随后别人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。
只见几队身着制服的警察正从街口缓缓走来,警队行进的脚步踏在石板上发出干脆的节奏声。
「苏格兰场的人?」
有人低声嘀咕,语气里混着意外与几分不快。
为首的警督骑着一匹温顺的栗色纯血马,肩章上的银扣在冬日的微光下质感冰凉。
他擡手示意,后方的警员立刻在河岸沿线散开,插入人群与货栈之间,显然是要在码头与街道之间隔出几条安全通道。
作为已经成立一间已经八年的政府机构,伦敦市民已经越来越习惯苏格兰场在人群聚集时出面维持秩序了。
只可惜,今天他们来的不是时候。
眼下正在推进新《警察法案》的档口上,哪怕今天聚集此处的只是普通的伦敦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