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认为凭藉此次大功,取代左良玉的平贼将军,已经板上钉钉。
可捷报到了杨嗣昌手中,他在欣喜之余,却也感到无比为难。
本来吧,他确实觉得左良玉此人骄横难制,想要以贺人龙取而代之。
可人算不如天算,那原本装聋作哑的左良玉,不知抽了什么风,竟然也跑去了武昌。
而且一出手就斩获两千多首级,战果丝毫不逊色贺人龙。
这就有些棘手了。
左良玉刚率部立了大功,要是强行把「平贼将军」从他手中夺走,转授给贺人龙,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。
消息传开,其他统兵的武将又会作何感想?
思来想去,杨嗣昌做出了一个令人智熄的决定。
他把武昌战役的功劳,安排在了广西巡抚林贽头上。
林贽是文官出身,此次奉杨嗣昌之命,率领广西明军前来湖广助战。
杨嗣昌在奏疏中称林贽「统筹调度有方」,方才使左、贺二将无后顾之忧,得以专心破贼这样写,在叙功的文书上也说得过去,符合大明「文臣统筹、武将用命」的传统叙事。
在杨嗣昌乃至绝大多数文官心中,「文贵武贱」的观念根深蒂固。
从明代中期起,朝廷一直是以文驭武,督、抚、经略、督师等统兵大员,几乎清一色由文官担任。
到了晚期,武将地位愈发低下。
即便是武将品级高于文官,也常常需要以下属之礼参见,甚至跪拜。
将首功归于朝中同僚,在杨嗣昌看来,并没有什么错漏之处。
至于左良玉和贺人龙两位总兵,杨嗣昌则打算向皇帝上书,给他俩各加一个「太子少保」之类的虚衔。
再把缴获的金银赏赐下去,以示朝廷嘉奖、督勉之意。
至于贺人龙心心念念的「平贼将军印」,就只能暂时搁置了。
随便找个贼氛未靖,姑且待之的由头搪塞过去。
如此一来,两军将士都得到了赏赐,左良玉保住了将军印,贺人龙也得到了升赏,应该当无话可说。
可杨嗣昌也不好好想想,如今是乱世,正要倚重武将,怎么能用以前的做法?
「平贼将军」可不仅仅是个好听的名头,它意味着专饷、专断之权,岂是区区虚衔和金银可比?
此时,贺人龙正在黄陂大营中翘首以盼。
可当他得知仅仅是加封「太子少保」,赏银若干时,不由得怒火中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