疆正在流血,忘了大周正面临立国以来最严峻的挑战,仿佛这眼前的西湖,便是永恒安逸的「汴州」!
刹那间,满座皆惊!
杭州太守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僵住,变得惨白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捧着宣纸的手都在微微发抖。
他身后的通判、县令们,更是面面相觑,手足无措,有的低下头,有的偷偷去瞟江行舟的脸色,心中叫苦不迭。
那些门阀家主、乡绅名流,先是一愣,随即也品出了诗中那辛辣的讽刺与沉痛的警示,一个个面色臊红,尴尬无比,方才的欢声笑语、阿谀奉承,此刻显得如此刺耳与可笑。
他们当然也听到了些北疆战事的风声。
但在他们看来,那毕竟远在数千、万里之外,中间隔着大河天险,隔着朝廷的百万大军,妖蛮再凶,还能打到江南来不成?无非是边境摩擦加剧,朝廷多花些钱粮兵员罢了。
对他们这些江南士绅而言,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,自家的田产、商铺、诗酒风流,才是顶要紧的事。
何曾真正将北方的烽火,与西湖的歌舞联系起来?
直到此刻,江行舟这毫不留情、直指要害的一首诗,如同一盆冰水,将他们从「暖风熏醉」中彻底浇醒!诗中的「汴州」二字,更像是一把重锤,狼狠敲打着他们内心那点侥幸与麻木。
画舫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湖风穿过舫窗,吹动纱帘,以及远处依旧隐约传来的、似乎并未受影响的缥缈笙歌。
江行舟放下笔,目光平静地扫过席间众人那精彩纷呈的脸色,心中并无多少快意,只有更深的凝重。
他知道,仅凭一首诗,改变不了太多。
江南的安逸是百年积累,北疆的烽火亦非一日之寒。
但有些话,他必须说。
有些警钟,必须有人来敲响。
「北方将士正在浴血,为国守门。朝廷上下,亦当同心戮力,共度时艰。」
江行舟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「江南富庶,乃国之粮仓钱库。望诸位,莫忘北地风寒,莫负将士热血。」
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