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豪华画舫。
镇国诗篇的余韵与刺骨寒意尚未完全散去,舫内跪倒一片的杭州官绅仍沉浸在无边的惶恐与羞耻之中,江行舟那清冷而不带感情的声音,再次响起,如同在冰湖中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:「都起来吧。跪着,于事无补。」
众人如蒙大赦,又惊疑不定,勉强相互搀扶着起身,个个垂手低头,不敢与江行舟目光相接,方才的意气风发、潇洒风流早已荡然无存,只剩下战战兢兢与等待发落的绝望。
江行舟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面色灰败、如丧考妣的江南头面人物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「本官方才之诗,是警醒,是鞭策,却非为将尔等一棒打死,更非要绝了江南士子的前程。」
此言一出,众人心头猛地一颤,黯淡的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,全都屏息凝神,竖起耳朵。
「警钟已敲,迷梦当醒。」
江行舟继续道,声音沉稳,「如今国事如何,尔等即便身处江南,也应有所耳闻。
北疆百万妖蛮叩关,烽火连天,将士浴血,然朝廷仓廪渐虚,饷械吃紧。
此非一隅之战,乃国运之战。
胜,则江山永固;
败,则神州板荡。
届时,覆巢之下,焉有完卵?
西湖歌舞,安能独存?」
他顿了顿,让这冷酷的现实充分消化,然后话锋一转,给出了明确的出路:「江南道虽远离北疆沙场,然乃天下财赋重地,膏腴之乡。
远离战场,非是远离责任。
报效国家,正在此时!
朝廷急需粮秣、军、兵员、药材、乃至御寒衣物。
此非强征,乃募捐助饷,以纾国难。」
他目光如电,再次扫视众人:「诸位皆是杭州乃至江南栋梁,家资丰饶,人脉深广。
若能在此危难之际,踊跃输将,慷慨解囊,助朝廷渡过难关,则非但可洗刷今日之议,本官更当亲自上奏朝廷,为诸位请功,彰其义举,载入地方志书,乃至朝廷邸报!」
「请功?载入志书邸报?」
杭州太守胡庸眼睛一亮,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这岂不是说,如果能捐一大笔,不但能抵消「直把杭州作汴州」的恶名,还能博个「急公好义」、「忠君爱国」的美名?甚至可能因「筹饷有功」而在吏部考绩上记上一笔?
江行舟微微领首,又抛出了一个对于这些门阀世家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