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行舟深深一揖,声音带着激动与如释重负:
“下官...... 恭送尚书令大人!
大人以国事为重,不辞劳苦,实乃国之柱石,万民之幸!
扫荡北疆妖蛮,安定社稷,全仰赖大人神威! 江南道上下,必谨遵大人此前吩咐,全力筹措转运钱粮物资,以为大人后援! 祝大人旗开得胜,早日凯旋! “
”恭送尚书令大人!”
“祝大人马到功成!”
“仰赖大人神威,荡平妖氛!”
王肃、谢玉衡等门阀家主,以及满舫的官员、士绅,此刻也纷纷醒悟,连忙起身,齐声附和,躬身相送。
他们的声音参差不齐,却同样响亮。
脸上的表情,复杂到了极点。
“有终于送走这尊”瘟神“的暗暗松气,有对即将失去的巨额钱粮的最后一丝肉疼,有对这位手段莫测的权臣的深深畏惧,但更多的,是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扭曲的期盼与依赖。
他们恨江行舟吗?
当然恨。
恨他手段酷烈,恨他巧取豪夺,恨他让各家伤筋动骨。
可是,他们更恨,更怕的是北疆那群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妖蛮!
恨的是朝廷那帮平日高谈阔论、临事却束手无策的庸碌之辈!
怕的是有朝一日,北方妖蛮的铁蹄真的会越过黄河,踏破长江,将这秦淮风月、江南繁华,也一并碾作童粉!
而眼前这位年轻的尚书令,是唯一一个,在最近距离、以最震撼的方式,向他们展示过何为“绝对力量”与“翻云覆雨”手段的人。
他能兵不血刃平定琅琊王十万叛军,他能一首诗逼得杭州全城惶恐又踊跃捐输,他能在谈笑间让金陵十二门阀低头献金。
尽管这力量让他们恐惧、让他们付出代价。
但在此刻北疆防线摇摇欲坠、大周国运风雨飘摇之际,这份令人恐惧的力量,却又成了他们心中最可靠、也几乎是唯一可指望的支柱!
他们眼神复杂地望着那个独立船头、月白身影仿佛要与天上冷月争辉的年轻人。
畏惧与痛恨之下,是不得不承认的折服,是绝境中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庆幸,对其能力近乎迷信的期盼。 守住北疆防线,才能守住江南的繁华。
这个道理,这些精明到骨子里的江南门阀,比谁都懂。
而现在,能守住北疆防线的希望,似乎...... 系于眼前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