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行舟将众人复杂的神色尽收眼底,心中明镜一般。
他没有再多言,只是对杜景琛及众人微微颔首,然后转身,对玄女吩咐道:
“传令下去,仪仗即刻准备,连夜启程,走水路换快马,以最快速度返回洛京。”
“是!”
玄女领命,身影一闪,已消失在舫外夜色中。
江行舟最后看了一眼这秦淮河上不灭的灯火,看了一眼舫内那些躬身相送、心思各异的江南面孔,然后,毫不犹豫地迈步,走下画舫,登上了岸边早已备好的、更为轻快坚固的官船。
官船解缆,船工撑篙,船只缓缓离开喧闹的秦淮河心,向着城外运河的主航道驶去。
船头气死风灯的光芒,在墨色的水面上划开一道涟漪,渐渐融入沉沉的夜色。
画舫上,杜景琛、王肃、谢玉衡等人,依旧保持着躬送的姿态,直到那点灯火彻底消失在河道拐弯处,才缓缓直起身。
河风带着寒意吹来,方才的笙歌热舞、酒酣耳热,仿佛只是一场幻梦。
众人面面相觑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般的复杂,以及对北方那场决定国运的战事,难以言说的期待与隐忧。
秦淮月明,依旧照耀着六朝金粉地。
而北望之处,烽火正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