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的加急军报,瞥了一眼上面那些“求援”、“告急”、“城破”、“殉国”的刺目字眼,语气依旧平淡,
“前线指挥已乱,中枢调度已滞,粮草转运已困,军心士气已堕。
战场局势,一日三变。 传回洛京,已经是至少二三日了! 此时再看这些昨日甚至前日的战报,除了徒增焦虑,于事何补? “
他抬眼看着陈少卿,眼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:
”当务之急,非是厘清昨日之败局,而是定下今日之方略,扭转明日之颓势。 陈大人,陛下既召朝会,你我便去朝会上说吧。 这满屋狼藉...... 留待日后,慢慢收拾不迟。 “
说罢,他整了整因长途跋涉而稍显凌乱的月白锦袍衣袖,抚平上面并不存在的褶皱,然后,转身,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,向房外走去。
步伐不快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足以安定人心的力量,仿佛他走向的不是一场决定国运的危局朝会,而只是一次寻常的觐见。
陈少卿呆呆地看着江行舟离去的背影,又看看满屋混乱的战报舆图,心中五味杂陈。
江行舟的话,像一盆冷水,浇灭了他最后一丝试图从故纸堆中寻找“良策”的幻想,却也像一道锐利的光,刺破了眼前的迷雾。
是啊,局势已糜烂至此,再纠结于具体某城某地的得失,又有何用?
需要的,是一个能跳出这混乱泥潭、纵观全局、并以铁腕与谋略,将其重新整合的大战略! 而这,或许正是眼前这个年轻人,所擅长的。
陈少卿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,也快步跟了上去。
无论如何,江行舟回来了。
内阁有两位宰相在此。
他的担子,轻了不少。
洛京,皇宫,太极殿。
深秋的晨光,穿过巍峨殿宇高阔的窗栾,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投下道道清冷的光柱,却驱不散殿内弥漫的凝重、肃杀与几乎令人窒息的压抑。
往日庄严肃穆的朝会大殿,此刻气氛更是沉重到了极点。
数百位身着各色朝服、按品阶肃立的文武官员、王公勋贵,此刻皆屏息凝神,垂手低眉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,唯有偶尔传来压抑的咳嗽声,更添几分死寂。
御阶之上,九龙金漆宝座中,女帝武明月端坐如山。
她今日着一身隆重的玄黑底色、绣十二章纹的衮冕帝袍,头戴十二旒白玉珠冕冠,垂下的珠帘微微晃动,半掩着她绝美的容颜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