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……我们还能撑多久?
就算省着用,弟子估摸着,再这般持续两三个时辰,不少同道的才气……恐怕就要见底了。一旦才气枯竭,金甲消散,文术不存,我们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不言而喻。
失去了文气依仗的文人,在这妖魔环伺的绝地,与待宰羔羊何异?
年轻进士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军阵最前方,那个始终挺拔如松的月白背影,迟疑道:“是否……该向江大人进言?
暂且……寻一处易守难攻之地,稍作撤退,固守恢复?待才气恢复些许,再行前进?”
这个提议,代表了许多文士心中隐隐升起的念头。
持续的高压和缓慢而确定的消耗,正在侵蚀他们的信心。
郭守信闻言,沉默了片刻,缓缓摇了摇头。
他也看向江行舟的背影,眼中虽有忧色,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信任。
“江大人……自有分寸。”
郭守信的声音低沉而缓慢,仿佛每个字都有千钧之重,“大人用兵,鬼神莫测。他既然选择继续前进,直逼妖庭,必有我等尚未看透的考量与后手。
此刻妖蛮袭扰正急,若我军露出丝毫迟疑、退缩之态,只怕它们会立刻像闻到血腥的鲨鱼般扑上来,那才是真正的大祸临头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周围同僚或担忧、或疲惫、或坚定的面孔,深吸一口气,斩钉截铁道:“传我的话下去一一信任尚书令,谨守岗位,节省文气,稳住心神!
我等既然随大人出塞,便将这条性命与一身才学,尽数托付了!
大人未言退,吾等便死战向前!祁连妖庭就在眼前,胜负……或许就在顷刻之间!”
张邵也重重点头,补充道:“不错!妖蛮越是如此袭扰,越说明它们心虚、胆怯、已无正面对抗之力!只能行此下作伎俩!它们想耗干我们,我们偏要咬牙挺住!看谁能撑到最后!”
两位资深翰林的话,给周围惶惑的文士们注入了一剂强心针。
是啊,江大人从未让他们失望过。
或许,这令人窒息的消耗,这缓慢逼近的才气枯竭线,本身……就是计划的一部分?
怀着这种混杂着绝望、信任、以及一丝渺茫期盼的复杂心情,文士们重新收敛心神,一边竭力抵抗着妖蛮无休止的袭扰,一边压榨着体内每一分潜力,吸收丹药,恢复文气。
他们跟随着前方那面猎猎作响的“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