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姐儿这会子狐疑起来,蹙眉道:「哥哥莫不是在哄我?」
就见王仁顿足道:「都这会子了,哪个杀千刀的还敢哄你?」
凤姐儿见此再无怀疑,忙去后头翻箱倒柜,寻了一千两银票送到前头来。 换做寻常,王仁只怕还会嫌少,这会子却顾不得那些,接了银票起身便要走。
凤姐儿忧心官司,忙问道:「且慢,家中的官司,二叔是如何说的?」
王仁一怔,面上有些不自在道:「都这会子了,哪里还顾得上官司? 料想给妹妹的书信随后就到,不说了,我先走一步。」
说罢果然大步流星而去,凤姐儿蹙眉目送王仁远去,心下愈发难安。
待回得自个儿院儿里,就有平儿匆匆迎出来道:「大太太来了一会子了。」
凤姐儿点点头,进得內中果然就见邢夫人正逗弄著大哥儿、二姐儿。
邢夫人就笑道:「你哥哥来了? 怎么也不留个席面儿。」
凤姐儿含混道:「哥哥有急事。」说话间凑坐过来道:「太太怎么得空来我这儿?」
邢夫人身形一顿,使了个眼色,平儿便与奶嬷嬷将两个孩儿抱了下去。
待內中只余二人,邢夫人便肃容低声道:「凤丫头,我知你心下瞧不上我,可说到底咱们也都是大房的。 如今老太太眼瞧着不大好,你心下可有打算?」
凤姐儿揣著明白装糊涂,道:「太太说的是哪个打算?」
邢夫人啧了一声儿道:「还能是何打算? 自是这荣国府来日谁做主!」顿了顿,又道:「按说大房袭爵,这荣国府合该由你接手。 咱们虽不对付,可你接手之后,总不会短了我与四哥儿的用度。 可换做是二房————说不定谋算了家产,之后还要谋算咱们的爵位呢!」
凤姐儿也有此虑,嘴上却笑道:「太太多心了。 老爷素来方正,又有贾家宗亲瞧著,便是老太太不曾留下什么交代,也断不会乱了纲常。」
邢夫人哂笑道:「凤丫头说的轻巧,你且说说琮哥儿是怎么没的?」
凤姐儿沉吟著正要回话儿,谁知这会子翡翠来了,道:「太太也在? 老太太这会子醒了,叫了太太与二奶奶,说是有话儿要吩咐呢。」
婆媳两个对视一眼,俱都心下一颤。 贾母这会子叫人过去,只怕不是什么好事儿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