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内中,问道:「姑娘可拿定了心思?」
探春略略思量,便颔首道:「若是嫁与旁人,我莫不如绞了头发做姑子去。」
侍书、翠墨两个对视一眼,侍书就道:「姑娘素来是有分寸的,料想那人定不会负了姑娘。 如此,往后书信传递,姑娘只管吩咐我们就是。 毕竟————姑娘自个儿行事,难免有些显眼。」
探春心绪激盪,扯了两婢的手道:「你们不怪我?」
贴身丫鬟,是要随着姑娘一道儿嫁到婆家的,但凡拎得清的丫鬟,绝不会允许自家姑娘与人私相授受。
侍书就道:「姑娘的性子,我们又不是不知。 若真箇儿闹起来,姑娘只怕就要鱼死网破。 且姑娘向来眼光独到,料想那人定差不了。」
探春动容不已,扯著二人颔首不迭。 当下主仆三个计较一番,往后自有侍书、翠墨两个寻了那丫鬟传递书信。
翻过来天来,入画被撑一事便传扬开来。
平儿得了信儿,回得房中与凤姐儿说道。 凤姐儿思量一番,便叹道:「只怕东府日子也不大好过。」
大灾之年,收成断绝。 先前一把火将天香楼烧成白地,宁国府为了脸面,到底咬牙挤出银子来重新修葺了一番。
如今天香楼瞧著与先前一般无二,內里却是空架子,各色珍玩一样也无。
惜春明面上是东府的小姐,长兄如父,出阁事宜自是须得贾珍拿主意。 先前老太太放言,四春皆是一万两银子的嫁妆,只怕贾珍得了信儿后就惦记上了。
正待与平儿说些什么,便有小丫鬟丰儿入内,回道:「奶奶,王家大爷来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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凤姐儿纳罕不已,哥哥王仁不是随着王子腾去任上了吗,怎地这会子又回京了?
当下将孩儿交给平儿照看,自个儿领著丰儿往前头而来。 不一刻进得向南大厅里,见了王仁正要开口,就见王仁霍然而起,面上急切道:「妹妹,父亲不好啦!」
凤姐儿唬了一跳,忙问道:「怎么不好啦?」
王仁道:「才得了信儿,说是重病不起。 妹妹不信且看书信!」
说话间将一份信笺送上,凤姐儿接过书信细细观量,内中果然是管家字迹,其后又有王子肫私印,凤姐儿已经信了大半。
看罢凤姐儿忙道:「这可如何是好?」
王仁道:「我来京急切,手头银钱不大凑手,如今要回金陵,妹妹快拆借我一些盘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