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夫人这会子心花怒放,强忍着方才不曾翘起嘴角来。面上强装为难道:「按说你们夫妻的事儿,我不好插嘴,不过凤丫头这般行事也的确跋扈了些。可老太太还病着,我那兄长又才过世————」
贾琏忙道:「婶子容禀,凤姐儿无才失德,便是婶子不同意,我也要聚了族人论其善妒、妨害子嗣之罪。」
王夫人心下狂喜,见劝无可劝,便蹙眉道:「我既劝不住你,也不好多说什么。只是东府珍哥儿一直叫凤丫头大妹妹」,你若休妻,珍哥儿定不会应允。」
贾琏主意已定,咬牙梗脖道:「此为荣国府家事,何劳宁国府过问?」
王夫人诱道:「总归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————我听闻过几日镇国公生辰,珍哥儿必到场的。」
贾琏心领神会,忙欢喜道:「婶子放心,侄儿的爵位还指望着婶子为侄儿做主。待侄儿赶了那毒妇,便将老太太的私库奉上。」
王夫人可算露出些许笑模样,上前扶起贾琏来,当下又叮咛一番,这才将其送走。
贾琏得了王夫人准许,顿时心下振奋,忙又提着各色贺礼往宗亲家走动。荣国府各路宗亲大多是见利忘义之徒,又因凤姐儿平素心高气傲,很是得罪了些不得志的宗亲,是以此番得了贾琏的好处,自是拍着胸脯应承下来。
唯独贾芸之母,五嫂子不愿掺和此事。
倏忽到得二十二日,镇国公寿辰。这日非但是贾珍,连贾政也往镇国公府贺寿。
待这二人一走,立时便有贾家宗亲齐聚荣禧堂。邢夫人正与凤姐儿计较着分家事宜,谁知此时便有平儿慌慌张张跑来,道:「太太、奶奶,不好啦,二爷聚了好些个宗亲,这会子正要拿了奶奶过去问罪呢!」
邢夫人惊诧不已,道:「这是怎么话儿说的?」
凤姐儿因着过往时常拿捏贾琏,并不觉贾琏会真个儿休了自个儿,当下冷笑道:「你二爷长本事了,我倒要瞧瞧他这会能掏出什么牛黄狗宝来!」
说话间果然有贾家宗亲气势汹汹来请,凤姐儿只冷眼乜斜,因素日积威犹在,便唬得几个嫂子大气儿不敢出。
少一时婆媳两个进得荣禧堂,邢夫人立时蹙眉发问:「琏儿,你要闹哪样儿?」
谁知便有贾代儒呵斥道:「大太太慎言,此地哪里容得了你放肆?」
贾代儒辈分压着,邢夫人不好多言,只蹙眉瞥了贾琏一眼。少一时众人齐聚,贾琏面含悲愤,趋步至堂中,对着上首宗亲深深一揖,朗声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