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扬自古是烟花盛地,尤其以画舫成名。
许多名伶的舫船长有十丈,内里屋舍俨然,装潢精致,再有佳人相伴,许多恩客流连忘返。 当然,价格也不便宜。
裴夏出秦的时候,李卿专门给了盘缠,金银都有,一时半会儿倒是不差钱。
不过,裴夏又不是真的来取乐的,画舫还是太过私密了,不太方便。
他选中的,是溪云城的富山楼。
“号称是江水第一楼,也有二三百年历史了。” 裴夏大声对姜庶喊道。
行走在入夜的溪云城,白石岸旁,灯火通明,行人络绎,川流不息。
各种街边的表演也层出不穷,谈话声响乐声混杂一片,喧嚣吵闹。
姜庶像是有点被吓着了,木木地跟在裴夏身后,好奇心催使他左右张望,脸上又带着几分没见过世面的惶恐。
他也不是没见过热闹的夜景,像船司,晚上也是不熄灯的。
只不过,船司再大,终究是一道横桥,如何比得过整个溪云城?
这种好像一口大炉一样,蒸腾着热气沸腾喧嚣的景象,对姜庶来说冲击力十足。
尤其是那些摇曳生姿的女子。
乐扬繁华,民风开放,许多女子穿衣清凉,白雪似的皮肤一片片在人群中晃过,与明亮的灯火交相掩映,姜庶看又不是不看又不是,只能歪着头,不停望着路旁建筑的檐角。
紧跟着前头裴夏的脚步,走了一阵,才听到师父说一句:“到了。 “
姜庶松了一口气,抬头一看。
是个支起的棚子,底下摆了四张桌子,有几桌已经坐了人,正在吡溜吡溜地吃面。
姜庶指着:“这是,江水第一楼? “
裴夏已经找位置坐下来了,抽了筷子朝旁边的老板喊道:”两碗肉面! “
然后招呼姜庶坐下来:”楼里吃啥都贵,咱们先填饱肚子,进去就喝点酒得了。 “
金是金,银是银,在那种温柔冢里,一掷千金的不是少数,能省则省,主要突出一个态度。 师徒俩两碗面条下肚,才终于向着远处那座江水高楼走去。
所谓“江水第一楼”,是有这么个叫法,但是也别太当回事,各地有各地吹出来的牛皮。
严格来讲,溪云城城内错综复杂的水道湾渠,确实是从龙江支流流进来的,但这也叫江水,它就牵强。 不过那些个喜欢逛青楼的,有钱有闲的骚客,就喜欢整这种唬人的词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