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9章 舍得
林大夫斜斜偏着头,认真砸吧了一下嘴,有些疑惑地低下了脑袋。
白瓷碗里,仍旧是同样的食材,半卧在汤中,像尖尖稍细的梳针,又像被梳得十分平整的粉丝,但比平常粉丝更粗一些,几近于透明。
透过「粉丝」,甚至还能看到底下和周围漾开的汤色。
其实是偏金黄的颜色,但或许是因为几乎没有油星的缘故,让这汤看起来特别素寡。
要不是那宋小娘子早说了是肉汤,她甚至会以为谁不小心把第二泡的清茶给掺了进去。
这样的一碗,乍一眼过去,真的让人一点胃口都没有。
她定了定神,再感受了一下嘴里的回味,有点迷茫。
但手有自己的意识,早往面前又送了一勺。
方才喝第一口的时候,她已经觉得背脊上隐隐约约有一点发麻,眼下第二口进了嘴,有一瞬间,简直浑身汗毛都半竖了起来。
汤略有一点点烫嘴,二进嘴……
嗯?
哎?!
哦呀!!!
这是什么味道?!?!
林大夫只觉得自己的嘴巴瞬间成了岸边礁石,被这一口汤狠狠地撞了上来,莫名有一种被冲击的感觉。
看起来那样寡淡,进了嘴,却是何等的鲜、何等的香,又有极其的厚重同极其的透亮。
厚重说的是滋味。
老母鸡同猪展肉做底熬成的高汤,撇去了油,本就已经极鲜美,而此时把这鲜美当做清水用,拿来炖火踵同鱼翅,炖足了四个时辰,所有滋味已经如数渗入汤中。
它是无法形容的至鲜至醇至香。
透亮说的是感觉。
入口之后,顺而不滞,带着尤其深沉的咸鲜,重重的香,又有明亮的鲜,味道浓郁得惊人,一切都是那么和谐,没有一丝丝过头。
喝完,余韵依旧久久不散,哪怕反复吞咽口水,那股特别的甘咸感依旧在口腔、鼻腔里,甚至在脑子里回味又回味。
除了味道,它的口感也很奇妙。
汤落入肚子之后,唇齿间、喉咙口,都有很舒服的胶质感,那胶质感又被带着再往肠肚里顺。
按着平阳山的做法,炖火踵鱼翅喜欢再添一味猪蹄进去熬高汤,为的就是增加胶质感,使其黏唇粘喉,还会放黄酒来去鱼翅的腥和火踵的杂味。
但是这一回宋妙什么旁的都没有加,里头的胶质感完完全全就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