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翅久炖给出来的,整一煲都成了给它搭造的台子,使得那黏只是微微的黏,汤深沉又清鲜,绝不会腻。
林大夫的手是不听使唤的,已经不会停了,只会一口接一口,慢慢地往嘴里喂汤,喝着喝着,不经意间,连汤带了小半勺「粉丝」进了口。
当这一口裹带着醇厚汤汁的「粉丝」一道滑进肚子里的时候,夸张一点,林大夫甚至有一种神啊魂啊都颠倒了,不知飞到哪里去了的荡漾。
「粉丝」本来没有味道,带的全是汤味,汤里汤气的,滑过舌头,香软柔滑,带着一点糯的口感——咻的一下进了喉咙,像一只不懂事的蝴蝶在舌尖跳舞。
这「蝴蝶」跳得十分卖力,咸、鲜、润,又有回甘,一层接一层,滋味是在口中层层化开的。
有火腿多年陈化,带着烟熏同发酵的复杂鲜味,又捎着一点难以形容的果香,有鸡、猪肉吊汤贡献的清鲜,又有鱼翅久炖得来的口感。
一应滋味互相交融,火腿送的咸鲜,老鸡、猪展给的鲜美,所有都正正好,没有半分东风西风相压的感觉,似乎深山清潭里养了一尾鱼,倏忽而来,倏忽而往,鱼水交融,浑然一体。
不知不觉,一碗汤就见了底。
林大夫发了一会愣。
——咦,我汤呢?
——这就喝完了吗??
——也太少了吧???
送客汤,送客汤,不让客人喝饱了,哪有力气回家啊??
她茫地然擡头,到处去看,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看什么,只是扫过角落里正在复尺的一众宋记帮雇,略过一旁桌面上摆放的干净杯盏、茶壶,瞥到墙上的菜牌、边上的屏风,全都视若无睹,毫不停留——直到转了大半个身,看到了正端着一个白瓷盅出来的短雇娘子。
林大夫的眼睛蹭的一亮,眼神几乎是跟着那一盅一路朝着自己方向走近。
直到白瓷盅放在了手边,她才满怀期待地问道:「这娘子,这盅里头盛的是汤吗?」
迎上对方这样期盼的眼神,短雇娘子的手都抖了一下,忙把那瓷盅盖子揭开,道:「不是,不是,是酸腌黄瓜,娘子说大家像是都喜欢吃,叫我过来补一点!」
过了几息,她才反应过来,忙道:「后头还有!因娘子说这东西最好保着火,就特地温在灶台上了——我给您添来?」
说着,她偷偷打量了一眼林师父的表情。
先前娘子交代,林师父很明确地说过不接受摆一桌子菜,也不兴让人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