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陈拾安而言,净尘观不只是修行之所,更是他安身立命的家。
新年作为传统最隆重的节日,道观里要为新年做准备的事情可比普通人家多得多了。
自小跟着师父学习了这些规矩,如今师父不在了,主持道观新年事务的担子落在他肩上,陈拾安依旧办得井井有条。
放下行囊后的第一件事,便是撣尘洒扫了。
陈拾安回房换上衣柜里那件旧短褂,提着桶去后山打来山泉水,先将院中的大水缸灌满。
再提着桶清水找来一块抹布,仔细擦拭神像、供桌、拂去梁上柱间的蛛网灰尘。
包括道观里的几个房间也都要打扫一遍。
肥猫儿似也察觉到年节的氛围,竟罕见地勤快起来。
它在院中绕着圈奔跑,越跑越快,周身渐渐带起风来,风儿卷着地上的落叶,一片接一片地追随着它,最后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,聚成了好大一堆。
“喵。” 肥猫儿叫了一声,像是在邀功。
“正好,待会儿拿去柴火房烧火做饭。” 陈拾安笑着应道。
才干了这点活儿,肥猫儿就觉得累坏了,它一头扑进落叶堆,金黄色的叶子盖满了身子,就这么躺压在上面,翻出肚皮,又悠哉悠哉地晒起了太阳。
“肥墨别躺了,有空去帮我把旧联撕一下。”
猫儿不情不愿地只好又起身过去帮忙撕对联。
对联是用浆糊贴的,经了一年的风吹日晒,原本鲜亮的大红色早已褪成粉白,不少地方的浆糊粘得紧实,格外难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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肥墨伸出爪子先把对联挠破,再用嘴叼着纸边,一点一点往下扯。
陈拾安贴对联的浆糊都是自己用面粉调的,肥猫儿撕着撕着,忍不住咂了咂嘴...... 感觉这浆糊味道竟还别有一番风味?
看见肥猫儿在舔墙,陈拾安脸上也不由地滑下几条黑线
让你干个活,怎么还能吃上了?!
好在道观不大,陈拾安干活又利索,忙碌个小半天,便将道观打扫得干干净净了。
接下来便是一些修缮事宜,哪扇窗透风、哪片瓦掉了、哪里要补漆、哪道门轴要上油,陈拾安都门清。 像这些补窗补瓦的活儿,师徒俩都会干,但师父账本上,却依旧记着[王木匠修东殿窗欞三根]诸如此类的小账。
如今想来,都是师父的善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