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车子,平稳地汇入午夜依旧车流不息的街道。
车内播放着低回的爵士乐,一个沙哑的女声慵懒地吟唱着关于爱情和失去的旋律,不吵不闹,恰到好处地填补了沉默。
她没有问他要去哪里,只是开着车,在城市的脉络里从容地穿行,仿佛目的地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这段共处的、与外界隔绝的移动时光。
车子最终在一条远离主干道的小街边停下。
这里与刚刚告别的那个流光溢彩、寸土寸金的世界判若两地。
街面不宽,两旁是有些年头的法国梧桐,叶片在初冬的夜风中沙沙作响,落下斑驳的残影。
几家小小的、有着可爱橱窗的咖啡馆和独立书店已经打烊,卷帘门紧闭。
只有一盏老旧的路灯孤零零地立在街角,投下一圈温暖而昏黄的光晕,像舞台的追光。
光晕之下,一个支着红色防水雨棚的夜宵摊还亮着灯,成为这条昏暗小街上最醒目的存在。
摊子旁,一口大锅里正蒸腾出白色的、带着食物香气的水雾,在清冷的夜空中袅袅升起,勾勒出人间烟火的形状。
「下去吃点热的,暖暖胃,也填填那份空落落」。
沈心停好车,转头对李言说,嘴角噙着一抹洞悉一切的、温柔的笑意。
李言确实有些意外。
他以为沈心会直接带他回她那间布置精雅、能俯瞰城市夜景的公寓。
但他没有反对,甚至心底有一丝隐隐的期待。
这种突如其来的、带着质朴市井烟火气的提议,像一把钥匙,恰恰击中了他此刻内心那份无处安放的虚无。
摊主是一对看起来朴实憨厚的中年夫妻,男人沉默地守着锅灶,女人则利落地收拾着碗筷,招呼着零星的客人。
几张简陋的折叠桌和小马扎随意摆放着,旁边零散地坐着几个像是刚下夜班的年轻人,或者是从附近酒吧出来的、意犹未尽的男女,都低着头,专注地对付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食物。
沈心显然不是第一次来,她神态自若地领着李言走到靠里一张相对干净的桌子旁,抽出几张粗糙的纸巾,仔细地擦了擦本就没什么油渍的桌面,然后把用过的纸巾团好,放在一旁。
「两碗小馄饨,一份生煎,我那份不要香菜。」她对那位忙碌的老板娘说道,语气熟稔得像邻居家的女儿。
李言在她对面坐下,带着几分新奇打量着周围。
环境无疑是简陋的,折叠桌面上甚至有些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