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色地拿走酒杯,退居一旁。
薛向冲围观众人拱手,“学生当不得诸位父老厚爱。
学生此心报国,纵然蒙冤,此心不改。”
“郎君蒙冤,岂能无诗?”
有人高声呼喊。
“岂能无诗?”
整条街都跟着呼喊。
观者九成以上,未必对薛向的冤屈感同身受。
但难得的热闹,还是要凑一凑的。
薛向对各种“舞台”,从来都是笑纳。
哪怕埋地下,听见鬼哭,他也要唱上两句。
便听他朗声吟道,“
衔石成痴绝,沧波万里愁。
孤飞终不倦,羞逐海鸥浮。
姹紫嫣红色,从知渲染难。
他时好发,认取血痕斑。
慷慨歌燕市,从容作楚囚。
引刀成一快,不负少年头。
留得心魂在,残躯付劫灰。
青磷光不灭,夜夜照燕台。”
轰!
“真是出口就是锦绣啊。”
“好一句,引刀成一快,不负少年头。”
“薛郎君冤枉!”
一诗吟罢,半城轰动。
一句“引刀成一快,不负少年头”,不知惹得多少玉人潸然泪下。
霎时间,半座城都在喊冤。
刘大人脸色难看,猛地回头瞪了王霸先一眼。
王霸先早已悔之无及,浑然忘了眼前这家伙是给三分颜色,就敢开染坊的主儿。
这一波骚操作,这混账怕又要赚得许多才气了。
都要死的人了,要才气何用?
“前行!”
刘大人一声断喝。
衙役振鞭开道,旗手举令。
人群仍不散,反跟在后头。
街面两旁,商户纷纷洒水扫地,以表敬意。
香铺老妇跪地作揖,老学究脱帽垂泪,连卖豆的小童都将铜勺高举,喊着:“薛郎君无罪!”
薛向拱手回礼,心中感动。
忽有瓦檐上少年吟声起:“薛郎君读圣贤书,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。如此人物,岂容泼污!”
众人齐声呼应,声震街市。
王霸先几乎要拔刀,却被刘大人冷冷一眼制住。
“走,速出东门。”
队伍快步前行,然而越往前,人越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