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涉走在前面,时不时还能听到路人议论。
「这人大晴天怎么还遮着一把伞?」
「就是,怪吓人的。」
「不会是南边人刚来长安的吧?」
「我之前有个同窗就是从岭南来的,头一回见到落雪的时候,他还特意买伞,被我们笑了好些天。」
「但现在也没有雪啊?」
一路上小声议论不断。
其中一人看了卫关好几眼。
定了一会,终于发现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。
真是奇怪,这人伞举得很高,还往边上偏,自己照样落在日头外,打了和没打一样。
就像————
伞不是给自己遮的,而像是给身边看不见的人遮的。
一时心头凛然,闭口不言。
正跟他议论的书生还奇怪:「你怎么不说话了?」
被友人用力扯了一把。
两人脑袋凑在一起,嘀咕了两句,另外一人脸色也变了起来,再也不笑说同窗岭南人没见过雪的事了。
神色一凛,低头行路。
声音压得虽低,但瞒不过修行人的耳朵。
卫关笑着看他们两眼。
又侧过头,看了看伞下的钟馗。
他道法粗浅,算是云梦山掌教济微真人的弟子里最不成器的了,这两年才学会飞举之术。
但就算道法粗浅,也能看出来不对劲。
这位的气势几乎在肉眼可见的壮大。
生的好像是更魁梧了。
卫关撑着伞,一开始只是举高些便可,后来不小心撞到这阴魂的脑袋,就擡的更高了一些。
到现在,又撞了两下。
卫关若有所思地打量。
他把手擡得更高了,这下变得更加醒目。
路上的行人都看了好几眼,要么步履加紧,要么悉悉索索议论起来。
吴道子乘宫里的马车回来,行在升平坊的道上,正好看到这一幕。
有个靛色衣衫的年轻人正在前面行路,高高举着一把伞,身边还能听到不少议论声。
吴道子也顺着看过去,目光对上那身影的前面。
吴道子擡头,看向驾车的内侍,客气道:「便送到这里吧,辛苦你了。」
行了一礼,吴道子跳下马车,小心翼翼捧着那卷还没画完的肖像,快步走到前面。
「江郎君,江郎君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