邢和璞叹了一声。
「庆广啊,到时候恐怕你死了,我还活着呢。」
邢公的声音骤然一顿。
他今年将要六十了,不知道日子还有多少,身子目前还算健壮,但总也不过一二十年的年景可活。
而他阿叔就未必了。
他年幼学语的时候,阿叔就是这般模样,现在看着也没老几岁。几十年过去,祖父和祖母过世了,父亲也过世了。
他只剩下邢和璞这一位长辈。
「侄儿是看阿叔无儿无女,身边也无人陪伴,独自一人在长安,心生不忍。
「」
「崇玄馆的那些学生,如何能与血亲相比?您如今病的厉害,他们也没几个来探望。」
邢公语气软了下来。
「您不如随侄儿回颖阳,那边有个专门的宅子,我们平时也不去打扰您清净,只逢年过节来瞧一瞧。侄儿到时候请几位好郎中,给您治治这眼疾。」
「这才多久,就听说您重病了两场————」
说着说着,他又开始絮叨起来。
邢和璞闭目听着,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。人老了都爱念叨,他这侄子更是如此,真不知旁人平日里如何忍受。
正当他耳根快要起茧的时候。
外间传来了仆从的脚步声。
「郎君,有人请见————」
仆从话音未落,邢公已勃然变色。
「阿叔如今都什么样了,那些人还来求卜问卦?」
他挥袖呵斥。
「都不见!让阿叔好生静养!」
邢和璞擡了擡手,让仆从继续说下去。
他正是烦闷的时候,不管来的是谁,都打算藉机脱身。
仆从行礼。
「那位我们还见过,姓江,没说自己名字,就是青衣裳的那位————」
邢和璞脸色骤变。
他猛地拂开身前的玉盘,切好的蜜瓜滚落在地也浑然不觉,一下子撑着凭几坐直了身子。
「快快请进来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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