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姿如柳纤秾合度。
乌发挽作轻巧的堕马髻,她只斜簪一支羊脂白玉簪,耳畔两点小巧的珍珠坠子微微晃动,通身上下无一处繁饰堆砌,却自有一股皎洁清冽的容光,又不失仿若天然的盈盈贵气。
薛淮上前见礼道:「下官薛淮,参见殿下。」
姜璃微笑道:「免礼。」
薛淮擡头望去,一年半未见,她显然瘦了些。
不知是否他的错觉,今日久别重逢与他预想中的氛围不太相同。
当初在扬州行辕的景象历历在目,尤其是在分别的时候,虽说姜璃始终没有明言,但她的心思并未刻意遮掩,后续一年多的时间里,两人也有不少书信往来,姜璃偶尔还会在信中浅浅调戏薛淮。
但是此刻她的神情十分淡定,既无刻意摆出的疏离姿态,也没有显得过于热切,仿佛这只是一次很寻常的相见,而非已经暌违良久。
薛淮仔细一想,或许是因为他和沈青鸾的婚事越来越近,所以姜璃在有意控制两人之间的距离?
或许这是最有可能的答案。
姜璃在主位落座,看着薛淮打趣道:「坐呀,傻站着做什么?在我这里还要拘礼?」
「是。」
薛淮笑了笑,遂按下心绪坐在姜璃对面的位置。
侍女们呈上一道道精致考究的菜肴,多以温补为主,显然是考虑到薛淮长途跋涉需要将养。
两人隔着宽大的圆桌,一边品尝着珍馐佳肴,一边围绕着京中局势和朝堂风向闲谈。
姜璃的言辞保持着精准的距离感,偶尔询问薛淮几句扬州旧事,也多是围绕着盐漕公务或是灾后民生,仿佛那些私密的交谈、那个落在颊边的浅吻和那个克制的拥抱从未存在过。
菜过五味,姜璃端起酒杯,目光终于带上一点别样的神采,诚挚道:「薛淮,救命之恩难谢,一杯薄酒聊表心意,望勿推辞。」
薛淮举杯应道:「殿下言重了。」
姜璃似乎觉得这还不够,丹凤眼微微眯起看向薛淮,浅笑道:「如此饮酒颇为无趣,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?」
薛淮动作一顿,迎着她的视线问道:「殿下想如何赌?」
「就赌这酒。」
姜璃指了指酒壶,嫣然道:「确切来说,看我们两人的酒量谁更好。如果我赢了,你需为我写一首词,要最好的、独一无二的、当得起传世二字。若你赢了————我便应你一个要求,只要不违国法伦常,力所能及,皆可答应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