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请离京外出监军以来,高起潜恨不得将“忠诚”二字刻在脑门上,在涉及皇帝的任何事情上,都表现出毫无保留的拥护。
“洪大人,您这可就多虑了!”
高起潜尖细着嗓音道:
“陛下乃真龙天子,如今更蒙真武大帝点化,成就仙帝之尊。仙帝行军,自有其玄妙章法,岂是我等凡夫俗子能够揣测的?”
“说不定……陛下此刻正在云端之上,俯瞰山川地势,运筹帷幄呢!”
洪承畴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,没有接话,将目光重新投向远方。
他当然听说了崇祯皇帝闭关修炼、乃至在奉天门驾云显圣的种种传闻。
起初,洪承畴只当是朝中为了稳定人心、震慑宵小而放出的烟幕,或是陛下年少,被某些方士蛊惑——
绝大多数地方官员都是这么想。
洪承畴是读圣贤书、讲究经世致用的务实派,对怪力乱神敬而远之。
若非亲眼所见,实难尽信。
前些日子,从北京而来的几拨商旅——三月初出发的他们,竟比陛下更先赶到永平——带来的消息,让洪承畴悚然。
商人们信誓旦旦地描述,陛下离京那日,如何在正阳门大街抛掷玉瓶,降下蕴含生机的灵雨,治好无数百姓的沉疴顽疾,连断肢都能重生!
听得这些,洪承畴的疑虑非但没有消除,反而更加沉重:
若此事为真,便意味着怪力乱神之事当真照进现实,这完全颠覆了他数十年来形成的三观。
一个拥有如此莫测仙法的皇帝,其心思和行为将更加难以预料,罢黜儒家很可能只是第一步。
若此事为假,便说明不仅陛下陷入癫狂,整个京城的官员和百姓也都陷入了“仙法庇佑大明”的异常狂热中。
这种自上而下的群体迷失,恐怕比外敌入侵更加可怕。
沉默片刻,洪承畴终究还是没能忍住。
“高公公,圣意渊深,我等臣子自不敢妄加揣测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高起潜,低沉地问道:
“可之前发给伪金虏酋的两道圣旨……其中深意,本官愚钝,还请高公公帮我参详。”
高起潜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阉鸡,不知如何回应。
大约两个月前,陛下曾通过高起潜,给在筹划突袭永平后金军的洪承畴和孙传庭,带去一道特殊的圣旨。
旨意并非给他们的作战命令,而是要求他们想办法,将这份写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