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仰本身是救赎的关键,而非教会。
根据张岱的零碎认知,这场撼动罗马教廷的宗教改革运动,在十年前似乎已近尾声。
眼下,葡萄牙通译却说:
八年前,罗马的拉特兰宫燃起一场大火。
教皇、枢机主教、乃至聚集的众多高阶神职人员,尽数焚亡。
唯有一人,自烈焰中安然步出,自称耶稣再临。
过去八年间,此人仅凭双足,行走于欧罗巴诸国。
所到之处,追随者日众。
旧的教区主教或皈依,或神秘消隐。
欧罗巴教会体系,大半落入其手。
行走于尘世的耶稣筹备发起“第二次宗教改革”。
其核心教谕,经由科斯塔颤抖的刻写,被张岱译为文言:
“上帝之国,当临人世。”
“凡信者,皆可获超凡之力。”
行走于尘世的耶稣号召信徒摒弃旧日宗派纷争,统合于唯一的的信仰之下。
同时,他极重“科学”——此词张岱在早年传教士处亦曾听闻,大抵指探究万物机理之学问——认为当从科学之中,寻得与天国沟通、获取伟力的门径。
而非依靠东方神之国的种窍丸。
张岱看完译文,惊疑不定地与黄宗羲对视。
黄宗羲眸光沉静:
“莫非是我大明修士西渡,在那厢装神弄鬼?”
张岱觉得不无可能,写问:
“自称耶稣者,形貌如何?是与尔等相似,抑或更类我二人?”
通译科斯塔抬头,仔细看了看面前黄宗羲与张岱的面容——黑发,黑眸,肤色匀黄。
他用力摇头,蹲身急急刻写:
那是行走人间的耶和华,是救主再临。
其容貌,欧罗巴万千信徒皆曾亲见,与教堂圣像一般无二:
金发,碧眼,鼻梁高耸,肤色白皙。
刻写至此,通译科斯塔似在回忆神圣的传闻,随后继续用力勾勒:
“每至一处教堂,他必亲手毁去原有的耶稣受难像。而后……令信徒将他,活生生钉于新制的十字架上。”
“悬于架上,历一整夜。”
“待翌日黎明,他自行从十字架上走下。”
“十字架上,是一具完整的皮囊。”
“皮囊以受难钉死的姿态,留在教堂。”
“行走于尘世的耶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