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冷硬的眉宇间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抹忧色,踱步过去,声音也放低了些:
“媖儿,你……真要同这三百多号人一道,去争渡海之功?海上风涛不测,人心更是难料,为父实在……”
左彦媖似乎有些神思不属,目光飘向不远处那支专为她配备的护卫队,连连摆手:
“哎呀爹,您不是都替我安排妥当了么?”
看着女儿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,左良玉转身走向二十名待命的护卫。
“尔等听好。此番渡海,旁的皆可不论,唯有一样——护得小姐周全。只要小姐安然无恙,待回转山东,每人赏赐半两灵米。”
“是!”齐整的应诺声响起。
正欲返身,左良玉的视线骤然停在队列最右侧,末尾的护卫身上。
那人应答时并未如旁人一般昂首,反而头颅微垂。
帽檐的阴影遮住大半面容,令人看不真切。
左良玉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,正待开口,左彦媖已像只灵巧的鸟儿般贴了过来,抓住他的手臂轻轻摇晃:
“爹,您别光顾着训话呀。快跟女儿说说,这茫茫大海上,可有什么旁人不知的捷径路线?私下里给女儿透点风,开个小灶呗!”
她边说,边自然而然地将父亲往旁边带了数步;
眼尾余光极快地向低着头的护卫瞥了一下,眸中闪过俏皮的笑意。
左良玉被女儿这一打岔,心神果然被带偏,注意力回到眼前的海域上:
“浩瀚海峡,哪来什么取巧的捷径!”
“切记,渡海时最忌贪功冒进。”
“待灵力消耗近半,便立即停下。”
“你的护卫自会施展法术,为你构筑临时的落脚调息之处。”
“届时你务必稳下心神,恢复灵力,待灵窍充盈再行前进,不必强求一日之内抵达对岸。”
他顿了顿,神色更肃:
“还有,入夜之后,海天昏暝,视线受阻,诸多不便,亦可能潜藏意外之险。不过……”
“你毕竟是我左良玉的女儿,谅这些修士,也不敢对你下手。”
沙滩第二排。
郑成功抱着双臂,目光饶有兴致地掠过左良玉护卫队中,某个刻意低调的背影,转而对着身旁一袭男装、身姿清隽的李香君笑道:
“香君姑娘这般放心?侯兄混在队里,你就不怕……他被那位英气勃勃的左姑娘给拐了去?”
李香君声音轻柔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