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的暗红色长线,自脖颈衣领之下、手腕袖口之中蜿蜒探出。
伍守阳细观才知——
那并非丝线。
而是血管。
粗如小指的暗青静脉,细若牛毛的殷红毛细血管,密密麻麻自周延儒体内蔓出,顷刻充斥大半空间。
更令圆悟、圆信骇然的是,先前刺入孔胤植丹田的,哪里是什么锁链,分明是锁链粗细的动脉血管!
一端扎根于周延儒心口,与心脏搏动同步;
另一端嵌入孔胤植的丹田灵窍,隐约可见微弱的灵光自孔胤植干瘪的躯壳,顺着那粗大血管,流向周延儒体内。
周延儒道:
“伍道长,二位大师,刘将军,不必惊恐。”
“尔等体验便知——摒弃芜杂私念,己身全然托付于更高位格驱使……那种纯粹、有序、无需彷徨抉择的境地……是多么的安然畅快。”
“此中滋味,非亲身经历者不能领。”
伍守阳、圆悟、圆信、刘泽清四人,目睹此情此景,血液几乎冻结。
尤其是见多识广的伍守阳,心中更加骇然:
‘这是何法术?’
‘我怎不记得《小术通识》有收录?’
圆悟佛珠捏得咯吱作响,圆信闭目疾诵经文,刘泽清握刀之手青筋暴起,急思脱身之策。
正当四人彷徨无计之时——
闷如巨兽咆哮的惊雷,毫无征兆地炸响在台南上空。
廊台外。
浓重如墨的乌云翻滚堆迭,不知从何处汇聚,顷刻遮蔽烈日。
炽烈耀眼的碧海青天急剧黯淡,天地提前陷入昏昏沉沉的暮色。
狂风骤起,海腥与雨气灌入廊台,吹得众人衣袍作响,也吹淡了房中浓郁的血气。
“天象……何以骤变?”
周延儒修为高深,一时也未能明悟缘由。
“阿弥陀佛!”
圆信年高德劭,早年云游四方,于海事天象亦有涉猎。
只见他抢步至外廊,仰观穹窿,远眺海天相接之处,本因惧怒而苍白的脸孔,更添一层青灰。
“此非寻常雷雨前兆……乃飓风将至之兆!且是一场罕见的特大飓风!”
周延儒眼神微动,并不采信:
“台南之地,风暴常见。”
圆信急急解释道:
“寻常风雨,云气虽聚,亦有层次缓急。”
“眼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