检查站的士兵识趣地退到十米外,但仍保持着警戒姿势。
确定无人能听到对话后,司机才从怀中掏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信封,边缘已经磨损,显然在怀中揣了很久。
“这是主席的亲笔信。”
司机说,双手捧着信封递上,“他说,您曾经是寇尔德人的英雄,您不应该成为分裂我们民族的罪人。”
阿布尤接过信封,没有立即打开。
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司机的眼睛上,那是审讯俘虏时才用的眼神。
“巴尔扎尼将军知道我在这里吗?”
问题来得突然而直接。
司机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,眼角的皱纹加深了半毫米。
这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阿布尤的眼睛,一个在战火中淬炼了二十年的人,对谎言的敏感已经刻入骨髓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个送信的,将军。”司机避开了问题,但避开的动作本身就是答案。
“看来他知道了。”
阿布尤撕开信封,抽出两张信纸。
信是用寇尔德语手写的,字迹工整而谨慎,确实是马苏德主席的风格。
他快速浏览内容,嘴角渐渐露出了冷笑。
“马苏德想谈判,但巴尔扎尼想打仗。”
阿布尤将信纸折好,塞进军装胸前的口袋,“有意思。一个唱红脸,一个唱白脸?老把戏了。”
司机恳切地向前迈了一小步:“主席希望您能暂时停止扩张,给他一些时间做工作。委员会内部有分歧,需要时间协调……”
“我的耐心有限。”阿布尤打断他,“回去告诉马苏德主席,三天。如果三天内没有实质性进展。我指的是书面承诺,不是口头保证,那么基尔库克所有的油井都会改姓阿布尤。不只是现在占领的这些,是所有。”
他转身要走,又停住脚步,侧过头补了一句:
“还有,告诉巴尔扎尼将军,如果他的部队进入基尔库克二十公里范围内,我的狙击手会打掉他先锋部队所有军官。我说到做到。”
司机脸色发白,还想说什么,但阿布尤已经挥手示意士兵送客。
三辆皮卡调转车头,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。
阿布尤站在原地,望着北方埃尔比勒的方向。
地平线上,最后一缕天光正在消散,黑暗如同潮水般漫过平原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,借着检查站的灯光又读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