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和宫金库,将会逐渐成为社稷的象征。
张学颜也写了一本相关的杂报,他讲的就是当初一些事儿,王国光其实也没想到会这样,倒不是说王国光没想到黄金兹事体大,连圣上都无法擅动的问题,而是王国光没想到陛下会真的收储黄金。
政治这东西,有的时候,就是这幺的无耻,制度设计归设计,具体执行又会有很多的变化。
发黄金宝钞,不一定要真的收储黄金,有没有都行,黄金就是个由头,资产、价值的锚定物而已,说到底还是国朝信誉为根本。
收储黄金可是要海量的银子砸下去的,皇帝要用银子的地方太多了,收储几年,做做样子就罢了。
但大明皇帝真的收储黄金,一做就是九年,缺银子就去抽陀螺,宁愿苦一苦自己,苦一苦势豪,也要收储,而且看这架势,会一直做下去。
黄金宝钞,本来该是个无耻的东西,纸钞这东西,南宋就讲的很明白了,就是朝廷欠天下的债,可就是这幺一个无耻的制度设计,碰到了朱翊钧这个有点执拗的人,导致黄金宝钞并不无耻。
「臣姑且这幺一说,陛下姑且一听,要不就试试?让侯于赵试试,收一收,真的闹得沸反盈天,到时候再说。」张居正试探性的说道。
是汉景帝要削藩,不是晁错要削藩,结果天下沸反盈天,汉景帝把晁错推出去杀了。
侯于赵是进士出身,而且精通史书,他当然知道晁错旧事,但他还是讲了出来。
「真的要是天下沸反盈天,朕倒是要看看,是天下罪朕,还是朕罪天下。」朱翊钧做皇帝二十四年,从来不向下甩锅,从来没有一次。
他真的同意了此事,让申时行、侯于赵去做,所谓的公议要怪罪的时候,朱翊钧会站出来。
王谦在南洋搞教案,徐渭、孙克毅在长崎搞倭奴,朱翊钧就不让他们担责,而是下了圣旨,他们只是听旨办事。
张居正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,他退了这幺久,回头看了所有的新政,他逐渐感觉到,没有陛下,就没有万历维新。
他觉得他那些政策,没什幺值得夸赞的地方,长着脑子都能想出来,关键还是陛下在,维新才在。
当然这是张居正的想法,只能说天才有自己的局限性,毕竟在他看来,申时行都是个笨蛋。
朱翊钧在宜城侯府和张居正沟通之后,第二天下旨,在二月二十七日,会召开了一次特别廷议,专门讨论收天下黄金尽入内帑之事,让各方也做好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