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有过,现在也未必能寻见。
因为已经被刘公公搬家里来了……
就说这待客的正厅,管谁一脚踏进去,都会被那当作屏风的巨大珊瑚树镇住。只见其通体火红,枝桠舒展,层层迭迭如祥云捧日,比干清宫里的那具还要大一套。
再擡头看,梁上悬着一盏九龙衔珠灯,九条纯金神龙盘旋缠绕,龙鳞龙爪分毫毕现,每一条龙嘴里都噙着一颗鸽蛋大的夜明珠,莹光流转,映得厅中亮如白昼。
至于其它摆设,同样件件价值连城,这般奢靡气派,别说公侯府邸望尘莫及,便是那些藩王府里,也难找出第二家来。
焦芳却半点欣赏的心思都欠奉,只在那昂贵的波斯地毯上,焦躁地踱来踱去。
他那宝贝儿子焦黄中自打回府,便寻死觅活地哭闹,直说这回丢尽了脸面。
焦黄中可是焦芳唯一的老来子,他卯足了劲儿,想给儿子弄个会元、状元的头衔。这样自己百年之后,焦黄中也有个依托,好延续焦家门楣的荣光……
有人问,焦芳就不怕这样得来的功名有隐患吗?
他怕,但也不太怕,因为他自己就是这幺一路不光彩上来的——当年无论选庶吉士当学士,还是当尚书入阁,哪次光彩了?
什幺老婆陪睡、死亡威胁、什幺跪舔太监、致命背刺?哪有一次干净的?还不一样位极人臣了!
倒是那些自诩干净的君子,已经被他剥夺了一切,沦为草民、戍卒乃至白骨,谁胜谁负,一目了然!
过往的经历让他坚信,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,只要自己一直能赢,就不会有问题。
要是输了,就输了呗……
但问题是他现在还没输。恰恰相反,焦阁老的仕途正如鲜花着锦、烈火烹油,这辈子还没这幺风光过呢!
而且为了儿子的前程,他还付出良多。硬生生憋了一个冬天,没跟李东阳那帮人明著作对,甚至还主动调和,暗地里帮了文官不少忙。
可到头来,竟是这样一个结果!让他情何以堪?!
完全无法接受好吗?!
他下午时已在文渊阁把李东阳臭骂了半天。可惜王鏊刚出贡院,正搁家歇着,还没机会爆捶那厮一顿……
不过姓王的早晚逃不了那顿揍!这是他焦阁老说的,三清来了也挡不住!
出不了那口恶气,他只能先来找刘瑾算帐了……
刘公公刚一露面,焦阁老便拍着案几质问道:「怎幺搞的嘛?!不是说好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