邢夫人远去,凤姐儿正待回自个几房,谁知这时就有林之孝家的匆匆来寻,道:「二奶奶,递铺送了一封信来。 另则,角门处来了个叫王忠的,说是奶奶家的老仆,有急事儿非要见了奶奶才肯说话儿。」
凤姐儿禁不住簇起眉头,心下一沉,蹙眉颤声道:「信呢?」
「在这儿。」林之孝家的忙将信笺递上。
凤姐儿哆嗦着拆了封,铺展开来略略扫量,霎时间身形摇晃,扶额只觉天旋地转! 恍惚之际,手中信笺也飘落下来。
「奶奶!」「二奶奶。」
亏得丰儿、林之孝家的就在眼前,见状紧忙上前将凤姐儿扶住。
你道凤姐儿为何如此? 盖因信中写著,其父王子肫因腹痛难忍,夜里趁人不备,干脆吞金而亡。
凤姐儿耳际嗡鸣一片,只隐隐约约听得丰儿、林之孝家的呼唤连连。 好一会子嗡鸣声褪去,眼见身形逐渐清晰,凤姐儿想起信中所写,不禁悲从心来,掩口哽咽啜泣起来。
此时又有平儿察觉不对,紧忙打房中追了出来。
到得近前纳罕道:「奶奶这是怎么了?」
凤姐儿只顾著哭,一时不答。 丰儿赶忙赶忙捡起地上的信笺递给平儿,平儿却因著不识字而不知如何是好。
这会子凤姐儿呜咽声儿渐小,心下越琢磨越觉著不对。 前一封家书,只说其父得了重症,却没说害了什么病; 此番家书,却说其父腹痛难忍,趁著无人瞩目夜里偷偷吞了金。
寻常人吞了金子,只怕要折腾上好一会子才会死,他父亲本就腹痛难忍,又怎会去吞金自尽?
另则,王忠还在角门外候著,怎地不是王忠送来的家书?
再细细思忖,那日哥哥王仁来求盘缠时,凤姐儿曾问起家中官司,王仁却目光闪躲、言辞闪烁————莫不是,父亲是被冤死的?
想明此节,凤姐儿抹了脸上泪珠,吸了吸鼻子道:「丰儿回去看着哥儿、姐儿,平儿,你随我往前头去见一见王忠。」
丰儿应下,回身进了房。 凤姐儿领著平儿、林之孝家的便往前头向南大厅而来。
入内略略小坐,便有林之孝家的引着一老仆入内。
那老仆满面风霜,入内瞥见凤姐儿,呼唤一声儿姑娘」,抢行两步便跪倒在地。
凤姐儿一个眼神儿,林之孝家的退下,平儿退至厅口守著,这才与王忠说道:「我父亲如何了,你且细细说来。
「老爷————殁了。」